讓我與你們分享一個非常特殊的案例。它涉及來自同一個家庭的一名五歲女兒和一名三歲兒子。五歲的女兒想成為男孩，三歲的兒子想成為女孩。他們都符合《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中兒童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 in Children）的診斷標準。父母非常震驚。他們是基督徒，而且他們愛自己的孩子。

現在，讓我向你們展示他們母親的分享，看看她如何與女兒重建關係。

我是我六歲女兒Abby的母親。Abby從兩歲起就一直在經歷一些性別認同的問題，這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她因自閉症而來的固執，以及我們家庭中複雜的關係問題所影響。Abby從三歲起就一直明確表達她想成為男孩的願望。兩歲時，她開始拒絕穿裙子，並且非常堅定地只喜歡藍色。她一直對穿任何女孩子氣的東西感到非常尷尬，並且經常把自己打扮得像個男孩。

此外，她一直想成為世界上最強壯、最酷的人，而她認為只有男孩才能做到。這個想法不知從何而來，卻深深扎根在她腦海中，而且似乎無法改變。當她五歲時，她甚至偷偷穿了她弟弟的內褲。Abby是我珍貴的長女。我結婚後等了五年才懷上這個孩子。作為她的母親，看著她在性別認同上的非典型發展，不像同齡的大多數其他女孩，讓我感到非常擔心、沮喪和焦慮。我不明白為什麼Abby會有這樣的想法、願望和行為。許多個夜晚，我都非常掙扎，在絕望中哭泣。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的女兒繼續走這條路，她未來會過著非常艱難和掙扎的生活。我和我丈夫一直嘗試用不同的方式說服Abby，例如，向她解釋女孩也可以非常強壯和酷，給她看肌肉發達的女性運動員和女性超級英雄角色的影片和照片，買藍色的裙子給她，並讓她看電影《冰雪奇緣》（Frozen），希望她能將自己認同為Elsa，一個穿著藍色裙子並擁有超能力的人，然而，並沒有看到太多進展。

2021年1月，我和我丈夫非常有福地遇到了康醫生。在我們的諮詢會談中，康醫生就Abby的性別認同問題給了我們實用且鼓舞人心的建議。他再次確認，Abby的問題可以透過改善她與我、以及她與我丈夫之間的關係來解決。因此，我創立了每週的「女孩之夜」，只有我和我女兒。每個女孩之夜，Abby會選擇和我一起做她最喜歡的活動。可以是互相畫卡片、做手工和一起泡澡。有時候我們會出去吃一頓美好的晚餐，或者去逛街買一些衣服。透過這些活動，她享受到了我全然的關注。由於她的愛之語是精心時刻，她透過這些活動感受到我對她的愛，並希望更親近我。我意識到她開始模仿我，也希望像我一樣打扮，例如，當她看到我做美甲時，她也想塗指甲油。她洗完頭後想像我一樣用毛巾包住頭髮。漸漸地，她把我視為女性的榜樣。她也開始接納女孩的一些特質。正如她自己所描述的，女孩確實更溫柔、可愛、整潔和細心。而當她感受到更多我對她的愛時，她終於理解並同意，她不需要成為世界上最強壯、最酷的人才能被愛。

除了每週的女孩之夜，正如康醫生所建議的，我也嘗試降低我的反應，避免直接糾正她的跨性別行為，以展現對她整個自我的完全接納。我也盡力寫下並向她展示她自己的22項優點，每項優點都有詳細描述和具體例子，以進一步建立她的自尊和對自己的欣賞。在康醫生建議的治療六個月後，我見證了Abby性別行為的顯著變化。她現在接受更多顏色，甚至粉紅色、紅色和紫色。她喜歡Hello Kitty和可愛的熊。她每天綁頭髮，並使用有可愛卡通人物圖案的髮夾。她也喜歡和她的女性朋友一起玩娃娃屋。上週，她甚至建議穿裙子出門。除了這些外在行為，她的語調和手勢也變得更加女性化。她接納自己作為女性，從那時起再也沒有表達過任何想成為男孩的願望。

這些變化非常令人鼓舞。從這段改變人生的經歷中，我希望向你們展示，性別認同問題可以在年幼時得到治療，而且結果可能是很有回報的。一個人的性別認同是極其複雜的事情，往往受到家庭關係的顯著影響。因此，改善這些關係可以對一個人的性別認同問題產生正面影響。謝謝。

除了修復母女關係之外，我們還必須修復父女關係。這也可能對女兒改變跨性別行為產生積極影響。讓我們聽聽母親分享的關於父親為女兒所做的事情。

關於我女兒的性別認同問題，我丈夫從康醫生那裡了解到與她建立關係的重要性。因此，他創立了「爸爸日」。例如，他每週會單獨帶她去餐廳吃一次早餐。他會和她聊天、打籃球、騎腳踏車，只有父女兩人。漸漸地，她能夠感受到我丈夫的愛，也感受到與男性相處和與女性相處的差異。

有時候我丈夫會問她對班上哪個男生有興趣。她會告訴他那個男生蠻帥的。有時候他會讚美我女兒的女性特質，例如說妳好漂亮，就像媽媽一樣。然後我女兒也會變得更有女性氣質。此外，當我們的女兒有一些固執的行為和情緒崩潰時，我丈夫以前會非常沮喪，甚至對她大吼。

但後來他從康醫生那裡了解到，我們的女兒需要情感支持。所以當她情緒崩潰時，他會試著抱住她。他會傾聽她，試著理解和接納她的感受。她通常會平靜下來，他們的關係也變得更親密。這些都有助於解決她的性別認同問題。

現在，讓我們聽聽這對父母做了什麼來修復父子關係，以及母子關係。

大家好。我有一個兒子。他不是那種很男孩子氣的男孩，個性比較溫和柔順。我還有一個較大的女兒，她有自閉症類群障礙（ASD）。從兩歲到三歲，我的女兒開始出現許多情緒和行為問題。我和我丈夫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心力來照顧她。因此，很不幸地，我們一直忽略了我們的兒子。

此外，我的女兒一直有性別認同的問題。她小的時候，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她說她想成為男孩。我的女兒個性非常強勢。當她和我兒子玩耍時，她總是強迫他扮演女性或較弱勢的角色，還說服他喜歡粉紅色。因為各種家庭因素，我丈夫不太知道如何與我兒子建立關係。特別是，我丈夫有潔癖，而我兒子是一個非常凌亂的人。因此，當我丈夫看到我兒子非常凌亂時，他忍不住責罵他。他們的關係非常疏遠。我兒子完全無法與我丈夫建立連結。

另一方面，他和我非常親近。我兒子的自尊心非常低。當他三歲時，他告訴我們他不喜歡自己。他不喜歡自己這麼凌亂，而且他總是認為他姐姐是家裡的主角，而自己什麼都不是。從三歲開始，我的兒子變得越來越女性化。他總是梳頭髮、照鏡子。當我化妝時，他似乎非常感興趣。他說他想留長髮。他最喜歡的顏色是粉紅色。他做美術作品時總是用粉紅色。他喜歡女孩子氣的東西。他喜歡公主和閃亮亮的東西。他經常想穿裙子。他的語調和手勢也相當女性化；而且當別人看到他沒穿衣服時，即使只是上半身，他也非常害怕。他會關上門，感到非常尷尬。此外，他非常排斥漫威（Marvel）的角色，也就是任何強壯和強悍的角色。有幾次他明確說他希望自己是個女孩。

我和我丈夫非常感謝有康醫生的指導。他教我們如何重建與兒子的關係。我們開始給予他更多關注。例如，我和我丈夫每週會和他去餐廳吃一次早餐。我們盡力花時間只和他在一起。此外，我們在女兒面前賦予他權力。而且，我丈夫真誠地在我兒子面前哭了，並向他道歉，說爸爸以前總是責罵你，非常不對。他請求我兒子的原諒，重建了他們的關係。我丈夫一直努力對兒子的凌亂保持耐心。他也總是和我兒子一起捕捉寶可夢和研究寶可夢卡。透過這些活動，他們才能真正彼此連結。我丈夫也會帶我兒子去上游泳課。甚至有一次他帶我們的兒子去烘焙課烤蛋糕。在投入超過一年的努力後，我們可以看到兒子的改變。他更有自信了。他的行為更有男子氣概。他會玩更多男孩子氣的玩具，例如打架，這是他以前從未玩過的。他對公主不再感興趣了。他很少在美術作品中使用粉紅色。他通常會用黃色。他更會為自己挺身而出。

他甚至有一次為一個被其他男孩欺負的較小女孩挺身而出。上週，他甚至說他想看我們的漫威電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看這類電影。他也能將自己認同為漫威角色之一。這對我們來說非常令人驚訝，而且他和我丈夫更親近了。有一次，他更偏愛爸爸而不是媽媽，而且他換衣服或讓別人看到他身體時也不再感到尷尬。我們非常感謝聽從並遵循了鍾醫生的指導，讓我們兒子能有這樣戲劇性的改變。

這些父母的分享證實了系統家庭照護（system family care）的成效。他們曾經試圖強迫孩子改變跨性別行為，但失敗了。而且他們越強迫孩子改變，就越進一步損害了關係。所以當他們把焦點轉移到修復親子關係時，跨性別行為和跨性別認同就減少了。因此他們非常興奮和高興。從我過去十多年的臨床經驗來看，我確實相信系統家庭照護可以提高去轉變率（desistance rate）。我也相信性別肯定照護（gender-affirming care）可以提高持續率（persistence rate）。所以，我們需要讓父母知道這兩種替代治療方案。

我也相信系統家庭照護有助於消除性別不一致（gender non-conformity），這被視為一種前同性戀狀態（pre-homosexual condition），從而降低未來發展為同性戀的機會。然而，我們需要對父母坦誠我們有限的醫學知識，因為這領域的研究人員很缺乏。我們無法根據四到八歲時表現出的症狀來預測兒童期性別不安的結果。以目前有限的證據，我們也無法絕對確定哪一種是兒童期性別不安的最佳治療方法。我們也必須承認，儘管父母在修復親子關係方面付出了良好的努力，也未必一定能帶來性別不安的解決。最後，我們應該提醒父母繼續愛和支持他們的孩子，無論孩子的性別認同結果如何，並為他們提供一個友善、支持和尊重的環境。目前，兒童早期的性別轉換仍具爭議性。父母需要權衡兒童早期性別轉換的潛在益處和風險，並了解兒童期性別不安相對較低的持續率，以及在大多數案例中性別不一致會自發解決。父母應該在性別肯定照護或系統家庭照護之間獲得知情選擇。

結語

總而言之，跨性別孩子的早期發現和早期干預至關重要。我這麼說有五個原因。首先，跨性別孩子是優先的孩子。他們確實需要我們的理解、關懷和愛。我們可以把握機會，盡早治癒關係上的創傷，重建親子連結。我們可以加速去轉變，降低發展為青春期或成年期性別不安的機會，同時，我們或許能夠降低日後發展為同性戀的機會。最後，我們可以讓父母無條件地愛他們的跨性別孩子。如果你想對這個性別議題有更深入的了解，請閱讀這兩本書。它們真的很好。我想你一定能從閱讀中受益。

既然我還有時間，我想和你們分享美國兒科醫師學會（American College of Pediatricians）的立場聲明。這篇論文於2024年2月發表，標題為《性別認同與生理性別不一致的青少年的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 in Adolescents with Incongruence of Gender Identity and Biological Sex）。第一點是，性別認同與生理性別不一致的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的發生率增加，包括憂鬱和自殺意念。第二點是，無論在性別肯定照護或治療之前還是之後，性別認同不一致的青少年比認同其生理性別的同儕有更高的精神病理風險。先前的不良童年經歷可能在精神病理中扮演重要角色，在幫助這些患者時需要加以探究。第三點是，沒有長期研究證明益處，也沒有研究評估提供給這些青少年的醫療和手術干預相關的風險。第四點，沒有長期證據表明性別肯定治療後心理健康問題會減少或緩解。許多接受過性別肯定治療（GAT）的人後來對這些干預感到後悔，並尋求使他們的性別認同與其生理性別一致。最後，由於社會、醫療和手術干預的風險，許多歐洲國家現在對這些干預提出警告，同時鼓勵心理治療。我認為所有這六點都是有證據基礎且值得信賴的，而且它來自一個名為美國兒科醫師學會的專業機構。我的分享到此結束。非常感謝你們的耐心。我會把這本電子版小冊子《說不出的痛2》（The Unspeakable Pain 2）給你們。我希望在聽完我的演講並閱讀這本小冊子後，你們能對這個複雜的跨性別議題有更好的理解，並且知道幫助有跨性別孩子的家庭的最佳方法。